美國:川普選戰泥淖 拜登閃避躲藏

迫切需要工人的替代方案。

社會主義替代(ISA美國) Erin Brightwell

2020年這個選舉年並非如大家所預想。總統大選政治現在已經與全球疫症大流行完全綑綁在一起。這場疫症已經造成美國逾20萬人死亡(截至9月18日),並徹底改變了大部分人的生活。從一開始,川普就不僅未能領導國家應對疫情的挑戰,甚至更加把事情變得更糟。

我們需要一個基於現有的最佳科技水準,有協調的戰時回應。然而,我們面臨的是物資和設備的嚴重短缺,幾乎沒有任何州和聯邦資源的協調,普遍的牟取暴利,以及白宮本身在傳遞的錯誤訊息。毫無疑問,川普政府對新冠肺炎的災難性不當處理負有主要責任。但令人遺憾的是,公共衛生系統資金不足的狀況和醫院產業的合併,使越來越多的農村和貧困的城市有色人種社區得不到足夠的服務,而這一現狀是民主、共和兩大黨過去幾十年來的共業。隨著川普的連任前景變得很不確定,他的獨裁本性暴露出來,力阻郵寄選票,想要推遲大選,並威脅要不承認選舉結果。

民主黨建制派絕非工人階級的盟友

至於拜登——這個大規模囚禁計劃的總設計師,「完美」力挺大企業的政客,連續不斷被爆出性騷擾醜聞的人物——在全國民調和大多數搖擺州正坐擁絕對的領先優勢。早在2月份,當桑德斯在全國民調平均值中領先拜登多達12%時,這似乎不太可能。然而,在自由派建制惡毒攻擊下,桑德斯實際上放棄了他的綱領和支持基礎,轉而向特別是年長的民眾稱只有拜登才能打敗川普。然而,初選時選民在「全民醫保」等問題上對桑德斯的支持度遠遠高於拜登。儘管拜登有種種嚴重的政治和個人弱點,但他看起來越來越有希望問鼎白宮寶座。然而我們也不應小瞧了川普。例如,對於讓精神明顯衰退的拜登在辯論台上面對川普,民主黨的戰略家就非常緊張。

沒有造勢大會、沒有候選人親自站台和拉票、也沒有超乎尋常的黨大會,這次大選注定與其他任何一次大選不同。正常情況下,有限度的競選機會對挑戰者來說是一個很大的不利因素,因為挑戰者不像現任總統一樣能夠展現出綱領。而現實是,川普拒絕嚴肅對待新冠病毒,正是打擊了他在11月連任的機會。迄今為止,拜登競選團隊限制自己接受採訪和露面的躲避策略是成功的。考慮到拜登不斷的失言,以及他顯然無法管住自己的手,對民主黨建制派來說,這樣光明正大迴避選民的時機再好不過了。

就算拜登和他的副手賀錦麗(Kamala Harris)真的能夠在11月獲勝,這也不等於川普主義或右翼民粹主義在美國的終結。如果拜登政府拒絕採取足夠大膽的行動來扭轉大部分民眾關心的貧窮問題,而又沒有建立起左翼的政治替代方案,那麼拜登政府將為極右翼的發展打開空間,其規模將遠遠超過美國很長一段時間內的情況。

這說明,我們迫切需要建立一個真正的政治替代方案。做出一個能夠比缺乏自信、親公司的民主黨更有效地挑戰極右勢力的崛起的政治選擇。

雖然認定川普必敗無疑非明智之舉,而在未來幾個月,美國政治的狀況可能更加變化多端,但社會主義者以及進步派應考慮拜登當上總統會是什麼樣。這個國家正完全處於危機中,沒有真正控制新冠病毒的辦法。數千萬人面臨失業、(因繳不起房租而被)驅趕和糧食危機。由於美國歷史上最大的抗議浪潮(喬治.弗洛伊德之死引發的抗議),工人階級經歷了一波激進化的浪潮,而且就整體而言比該國歷史上任何時期都更自覺地反種族主義。

民主社會主義者已經贏得了重要的勝利,他們被選入市議會和州議會。左翼女議員亞歷山德里婭.奧卡西奧-科爾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拉希達.特萊布(Rashida Tlaib)和伊爾汗.奧馬爾(Ilhan Omar)身上有真正的明星風采。今年11月,民主黨進步派在眾議院將有更大斬獲,特別是在紐約和聖路易斯,「黑人的命也是命」運動人士可麗.布什(Cori Bush)最近贏得了她的初選。

民眾與大企業之間的權衡

儘管取得了這些勝利,社會主義左翼仍然是權力核心的邊緣力量,這不是因為它的觀點缺乏潛在支持,而是因為缺乏協調、明確的計劃和對建立運動的關注。雖然在提高社會上更多人的社會主義意識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但是這些社會主義者的當選並沒有轉化為重大的、具體的政策上的勝利。社會主義左翼作為公職人員的最大障礙是他們被禁錮在民主黨內,而民主黨是一個十分不民主的政黨,並與大企業的需求緊密相連。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西雅圖市議員、社會主義替代成員莎瑪.薩旺特(Kshama Sawant)。她作為一個獨立社會主義者兩度當選,並在她領導下,群眾贏得重大勝利,包括西雅圖成為第一個實現15美元最低時薪的大城市,以及最近的每年向亞馬遜和大公司徵收2.4億美元的稅,以資助永久的可負擔住房。

拜登在其漫長的職業生涯中一直對資產階級言聽計從,完全沒有準備好解決工人階級面臨的根本問題。他和華盛頓絕大多數建制派民主黨人一起,繼續反對像全民醫保這樣的抗擊流行病的基本措施。87%的民主黨選民支持「全民醫保」。儘管如此,拜登仍然堅定不移反對。在這種情況下,拜登和民主黨建制派甚至不能假裝支持進步措施,這表明試圖將民主黨「轉化」為勞動人民和被壓迫者的工具是完全徒勞的。

當被問及警察殺人時,拜登竟然建議,警察不應瞄準致命位置,而是要「朝他們的腿開槍」。他無恥地從銀行和大公司收受政治獻金,接受了最多的藥廠的競選捐款。在解決新冠肺炎危機方面,拜登的表現可能比川普更好,因為川普已是下限。

拜登和民主黨建制派不可能同時滿足他們的企業主,和數以千萬計的工人階級對免費和全民醫療、安全和資源充足的教育、經濟穩定和種族正義的渴望。

如果要贏得警務工作的重大變革,反對警察種族主義暴力的運動就需要建立群眾性的鬥爭組織。過去幾個月的經驗表明,要想從民主黨政客那裡贏得哪怕是很小的讓步,也需要開展群眾運動。贏得持久的改革,需要以多元種族工人階級的社會力量為中心持續鬥爭。執政的民主黨以無數的催淚彈、在市議會投票反對削減警察經費,向抗議者表明它不支持運動的訴求。最近的例子是在西雅圖,薩旺特提出的削減50%警察經費的提案被市議會的民主黨人以7票對1票否決。

此外,民主黨與社會運動的合作歷史悠久:提拔少數人擔任權力職務,並承諾進行漸進式變革,同時讓運動退潮。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我們需要一個由勞動者和青年組成的、為他們服務的新政黨。與民主黨不同的是,這將是一個從基層民主控制的政黨,它的候選人將被約束在黨的計劃中。

需要替代方案

數以百萬計的工人階級會在今年11月把票投給拜登,認為這是兩害取其輕,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這並不能解決我們所面臨的更深層次問題。在未來一段時間,勞動人民和青年將一次又一次參與到反對兩個財團黨的鬥爭。社會主義者和工人階級運動人士應該幫助籌措一個新的政黨,而我們現在就可以明確反對腐朽的民主黨建制,主張票投綠黨的郝維.霍金斯(Howie Hawkins)這個最有力的獨立左翼候選人作為一種抗議。

綠黨沒有以社會運動或階級鬥爭為基礎,甚至包括最近的青年氣候罷課,也沒有指向勞動人民所需要的群眾性政黨。然而,在沒有任何更強的力量參選總統的情況下,社會主義者應該支持霍金斯競選總統。霍金斯是一位長期在聯合包裹服務(UPS)工作的工人,他有一套完整的親工人階級綱領,包括「全民醫保」、「生態社會主義綠色新政」和一個強有力的大流行病應急方案。

「兩害取其輕」是死路一條

普遍左翼對拜登的支持仍然停留在 「兩害取其輕」的邏輯中,這將繼續抑制真正進步的和工人階級的鬥爭。我們現在所面臨的危機,以及政治建制中每一派無法解決危機,均表明我們迫切需要建立一支新的政治力量。

民主黨人所表現出來的是,他們要贏得進步派選票,只需口頭譴責共和黨人最糟糕的反動政策,他們甚至不需要為改變這些政策而鬥爭。儘管進步派的正義民主黨人(Justice Democrats)、我們的革命(Our Revolution)和工作家庭黨(Working Families Party)等團體做了很多工作,但作為一個集團,進步派選民在民主黨內沒有建立起真正的力量。這並不是因為缺乏努力或決心,而是因為民主黨完全不民主、不可改革的本質。這是勞動人民被迫接受的政治選擇的悲慘寫照。早就應該放棄改革一個以億萬富翁階層作為主要捐款人的政黨了。

我們不應忘記上一屆民主黨政府。在奧巴馬總統任期的頭兩年,民主黨控制了參眾兩院。他們本可以採取行動救助工薪家庭,投資數萬億向綠色能源過渡,並開始解決財富和種族的結構性不平等。但當勞動人民在當時自大蕭條以來最嚴重的經濟危機中飽受煎熬時,奧巴馬卻馬上救助華爾街、銀行和汽車業。奧巴馬提倡「全民醫保」,被廣泛解讀為至少每個人都將得到很大程度上可負擔的保險。然而,公眾立場被當成垃圾,《平價醫療法案》改善了一些無保險者的狀況,但又給醫療保險業提供了數以百萬計有利可圖的新客戶,以遏制該行業某些最惡劣的濫用行為。奧巴馬未能改善勞動人民的條件,也為右翼民粹主義「茶黨」的出現創造了空間。

依靠企業支持的政客來對抗右翼在奧巴馬政府時期已經失敗,而2016年更是戲劇性的失敗。桑德斯,而非不願支持全民醫保等廣受歡迎的訴求的希拉里.克林頓,是最有機會擊敗川普的候選人。在2020年,疫情改變了總統大選的性質,但它沒有改變拜登的親資本質。

如果拜登11月獲勝,那麼他將將在災難性的經濟蕭條中上任。川普已經表示,如果他輸了,他並不打算靜悄悄靠邊站。近幾個月,他越來越公然地採取獨裁手段,以轉移焦點,避免群眾關注他面對疫情的災難性做法。他提出的推遲11月大選等建議在統治階級中也沒有馬上得到支持,但這種說法對他來說是有用的。即使他在11月落敗,他也在以選舉被「竊取」為由,為進一步鞏固其右翼民粹主義力量奠定基礎。

獨立左翼運動的綱領

美國最大的社會主義組織——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選擇不支持拜登,並起碼呼籲了正式成立一個新的政黨。這是非常積極的發展。我們認為,如果DSA宣布打算與民主黨完全決裂,並呼籲投票給霍金斯。這包括像亞歷山德里婭.奧卡西奧-科爾特斯這樣的DSA民選議員,那麼DSA將為左翼提供巨大幫助。更重要的是,社會主義者,包括那些與DSA組織在一起的社會主義者,應該開展獨立的社會主義運動,並在社會運動、勞工運動中提出獨立政治的必要性。

勞動人民,特別是有色人種,在這一流行病中最為受害。他們正在承受,並將承受驅趕浪潮和大規模失業的衝擊。數十年來,民主黨人以犧牲勞動人民的利益為代價,一次又一次展現了他們對企業精英的效忠。很明顯,拜登總統也會這樣做。

社會主義者應該以霍金斯的競選活動為契機,團結那些認為美國左翼需要新的政治力量的人,然後在拜登獲勝並主政的情況下,迅速推進這場鬥爭。在建立一支將為勞動人民的需要而鬥爭的政治力量方面,我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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