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MeToo運動再度興起

中國進入了又一輪#MeToo抗議浪潮

王林宇   中國勞工論壇

自7月底以來,眾多教師、NGO人士、記者、作家、僧人以及央視主持人在社交媒體上被指控性侵或者性騷擾。雖然在年初的網絡舉報和請願浪潮之後,中共政府大力打壓敢於發聲的學生和女權人士,並採取了嚴厲的媒體管控,但仍無法阻擋中國#MeToo運動的再次興起。這既是因為中國男權統治和性暴力的嚴重程度,也是因為今年群眾的激進化和公開抗爭的增長。中共的打壓令越來越多本沒有「顛覆意識」的年輕人政治化。反對性暴力和更廣泛的女權鬥爭會是反抗中共獨裁統治的重要部分。為了徹底消滅性別壓迫和保護它的專制制度,#MeToo等女權運動需要集體行動,並同中國以及全世界正在迅速發展的工人鬥爭聯繫起來,支持一個反對男權統治和資本主義的社會主義綱領。

最近的一系列事件表明,原本局限於大學的中國#MeToo運動正開始向更大範圍蔓延。7月23日有人在社交媒體上揭露,她在參加乙肝患者維權NGO「億友公益」舉行的公益活動時被該組織創辦人雷闖性侵。雷闖一開始回應說舉報屬實,他正考慮向警方自首,但隨後又改口稱兩人當時是戀愛關係(在中國男權體制下,戀人或者婚內強姦往往不被視為犯罪)。與此同時,其他一些「公益人士」對雷闖表示支持,例如不久之後也被揭發性侵醜聞的貧困學童「免費午餐」計劃發起人鄧飛,並大肆指責受害者,試圖將這次事件描繪成一場騙局和陰謀。類似的指責受害者或者「蕩婦羞辱」的言論屢見不鮮,這也是許多性暴力受害者不願報警和公開自身經歷的原因之一。專欄作家章文聲稱,舉報他的性侵受害者曾給他「發過不少令人想入非非的藝術寫真」,並說在「媒體圈、公知圈」聚會時做出「摟、親、抱」等親密動作是正常現象。

無論在校園還是職場這些性暴力事件都不是孤立的,它們都來自於性別壓迫和男性霸權。而在中共獨裁政權內部,性暴力和性剝削最為嚴重,而且隱藏得最深。一名曾被央視主持人朱軍猥褻的女性披露,在她報警之後警方要求她不要將事件曝光,以免破壞朱軍和央視(當然還有中共政權)的正面形象,並以她擔任公職的父母相要脅。之後此事便不了了之。而且她在新浪微博上發出的這篇帖文以及許多相關評論也已被刪除。為了阻止目前主要存在於網絡上的#MeToo運動發展成實際的抗議行動,中共政權打壓受害者和女權人士,封鎖相關的社交媒體文章和新聞報導,這實際上正是在保護犯罪者和整個男權體制。7月27日央視調查記者王志安在微博上說到,政府已經發出管控相關新聞的命令,令狼狽不堪的被指控者們「紛紛松了一口氣」。

許多年輕人和女權主義者已經開始明白,儘管中共政權一再宣稱對性暴力「零容忍」,但實際上它並不願做出真正改變。今年年初羅茜茜披露自己曾被北航教授陳小武強姦,掀起了中國第一次#MeToo浪潮,全國70多所大學8000多名在讀或畢業學生向母校致信,要求建立校園反性騷擾機制,但直到現在仍沒有任何實際進展。政府和受其控制的校方不願看到公開、集體的抗議或請願,擔心這會發展成挑戰獨裁統治的行動並鼓舞其他受壓迫群體的抗爭,同時正如中國女權主義者張累累所說,「如果缺少外在的推動力,有關部門就會敷衍了事」。

同時在全世界所謂的資本主義民主國家,女性的社會和經濟地位也持續受到資本主義和川普等右翼政客的攻擊,例如工作待遇、墮胎權和更公開的性別歧視文化。

要想消滅性暴力和性別壓迫,需要集體的行動挑戰當今的權力結構,而在中國也需要挑戰拒絕做出任何實際該變的獨裁統治,並終結與男權和等級制緊緊交織在一起的資本主義制度。#MeToo運動是一場反抗浪潮,但它需要組織成受其參加者民主控制的群眾運動。工人階級女性經受著最惡劣的壓迫(包括性暴力),和那些社會地位更高的女性一樣,她們也需要反擊的渠道和工具。因此女權運動必須與工人鬥爭聯繫起來。今年年初,深圳富士康女工要求資方和官方工會建立工廠反性騷擾制度,這一部分也是受到#MeToo運動的鼓舞。工作場所是性騷擾最嚴重的地方之一。根據2013年的一項調查,超過70%的女工曾遭受性騷擾,而且近一半的案件沒有得到公正處理。工人的集體抗爭擁有更大的力量去徹底改變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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