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暴風雨前夕

社會主義行動 聲明

梁振英時代在香港前所未見的政治風暴之中結束,群眾向建制說不,並在尋求新的替代方案。政治氣氛相當複雜,群眾對中共獨裁制度及其香港傀儡充滿爆炸性的憤怒,同時被恐懼和擔憂的情緒所抑制,對於改變現狀充滿無力感。由於資本主義危機以及獨裁體制相應的危機,憤怒情緒將必然會加強。

以下原因造成這種矛盾的情緒:沒有社會主義的工人階級群眾替代方案引領出路,而泛民領袖毫無政治腰骨。梁振英統治的崩潰是2014年雨傘運動遲來的結果。傘運鬥爭展現很多正面特徵,但也很多根本性的政治弱點:欠缺一個打倒中共獨裁體制的綱領,戰略單方面地集中在香港一地以及佔領一個手段。

雨傘運動沒有迫使政府退讓,但正如我們在其他文宣解釋過,它從此改變了香港的政治版圖,令局面再也不能回到過去,即使政治發展過程表現得混亂而不完整。正如我們當時所說,這場歷史性鬥爭令梁振英遍體麟傷。習近平阻止他連任的決定証實了這一點,即使他在最後一刻為了轉移視線而製造一場憲政危機(清洗立法會)。中共對港繼續走「梁振英路線」,但換一張新面孔,並容許一些次要的調整。

經濟危機

香港極端的壟斷資本主義奉行新自由主義為教條的經濟模式,並進入了空前動盪和充滿挑戰的時期。港府面對中國經濟因負債纍纍而放緩,以及美國的「川普經濟學」的雙重衝擊。川普經濟學將會吸納投機性資本回流美國,使美元及與美元掛勾的港元匯價升幅更高。這會對香港過熱的房產市場造成風險。

這情況也會進一步拖累香港的零售及旅遊業。此一行業非常依賴內地人的消費,如果人民幣對美元加速貶值(2016年人民幣對美元下跌7%)。零售、進出口貿易、酒店及飲食業僱用了最多的香港勞工,人數幾近110萬人,但已陷入麻煩。

貧富懸殊

「香港可怕的貧富懸殊是一條燃燒中的革命導火線。」《南華早報》資深編輯YondenLhatoo寫道:「如果讓它(貧富懸殊)繼續不受制約,會造成歷史性規模的社會動盪。」從五十萬人七一上街反廿三條的2003年,到雨傘運動爆發的2014年,香港的億萬富翁人數由11人上升四倍至45人。

同時,30萬兒童每日三餐不繼。最近政府數據顯示,2015年活在官方貧窮線底下的人數比2014年增加2萬人,達到134萬,是2009年以來最高的數字。

歷史上香港工運疲弱以及工會組織碎片化,加劇了社會危機的深化。現在有緊急需要動員工人投入工會運動,例如以最低工資作為議題。就如我們在美國所見的15美元運動(CWI在當中發揮重要作用)以及快餐店罷工。這些運動可以贏得社會上廣泛支持,引發重建真正民主及具戰鬥性的工會組織。

中共的輿論宣傳往往離不開「外國勢力」和「顏色革命」,但現實上當局政權更恐懼貨真價實的工人階級反抗,不是「外國翻版貨」。統治者與被統治者之間的矛盾注定中港局勢會再爆發,在某一階段會有更大型的運動爆發,令2014年的香港傘運相形見絀。在元旦遊行裡,一名警察就細小的遊行規模作出評論,向我們同志表示:「這只是暴風雨的前夕。」

本土派在這股泉源之中冒起,但由於其政治弱點現正陷入危機。他們在青年之間得到了選票和支持,但在清洗立會法第一次接受考驗時就崩潰了。

我們反對本土派的種族主義意識形態及右翼經濟綱領。他們對香港獨立矛盾的主張重覆了所有改良派的基本錯誤──採取非革命的路線。這路線不惜一切避談需要推翻中共獨裁的問題,而要達到這點就要一場在中國、香港乃至更廣泛地區由工人階級領導的民主運動。

泛民為了避談這一問題,向群眾散播這一幻想:香港人只要務實並進退有時,不要過火,就可以與中共達成民主協議。在這路線下泛民不斷煞停群眾鬥爭。

本土派危機

本土派則散播一個更荒唐可笑的幻想:只要有足夠的人數表示想要獨立,並作一定程度的「抵抗」(例如發動騷亂和以種族歧視的言詞宣誓),中共就會心不甘情不願的容許港獨。

本土派正陷入的危機一定程度上緩衝了政府危機和梁振英下台所帶來的影響。雖然民意歡迎梁振英下台,但事件並沒有明顯振奮社會的作戰士氣。很多人視之為統治者之間的派系鬥爭。

這見解是單方面和錯誤的:資本家與親中共權貴之間的派系權鬥是在群眾壓力的影響下加劇的。這種作為旁觀者而無力改變政治狀況的感覺,是雨傘運動的後遺症之一(「我們已付出一切了」),而現在本土派的崩潰和消沈正加強這一感覺,因為很多人(尤其是最激進的青年)曾經將希望轉投在本土派上。

本土派在選舉上獲得進帳後,完全不可避免統治階級會針對「分離主義」發動攻勢。資產階級媒體、法庭和警察鎮壓等正被動用來打擊及孤立本土派。而本土派團體至今都沒有一個有組織的聯合回應,表明了他們政治及組織上的弱點。

短期內這會令2017開始時鬱悶的情緒,遊行規模會較小,而群眾情緒會較為複雜和低沈。但是,這只是一個暫時性的階段。港獨情緒這份梁振英留給下屆政府的禮物,不會被警察打壓消滅,在未來會令統治階級自食其果。

雖然梁振英下台而且親北京陣營之間相互公開開火,但泛民領導再次竭力在龍門面前射矢。他們現在聚焦在選舉謀略以及與建制派的政治交易之上,進一步遠離群眾鬥爭的道路。泛民領導人物企圖以「兩害相權取其輕」之名支持曾俊華作為下屆特首,以阻止林鄭月娥當選。

香港統治菁英內部的衝突,在支持曾俊華的傳統權貴與親梁振英的「紅色資本家」之間,是中共政權激烈權鬥的一面鏡子。親北京陣營的內訌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包括親北京報章《成報》發動反梁攻勢,與我們一樣預計他會下台,並指控中聯辦的「四人幫」集團。這預兆著2017年年底中共十九大前的新一輪派系鬥爭的攤牌,這事件對香港有產生重要的影響。

長毛表示有意參選3月26日的特首選舉,利用選舉平台來動員群眾反對建制的所有派系。這想法應該受到支持。他的參選有潛力改變政局,與美國桑德斯及其「政治革命」運動有相近之處。

鬥爭將再爆發

雨傘運動後,我們組織和整個民主運動都經歷了頗為困難和考驗的時期,造成了鬥爭急劇下跌,對於如何恢復運動充滿混亂。但現況也與持續激進化的特徵相結合,而且鬥爭有潛力會突然爆發。未來時期似乎對社會主義及工人階級戰鬥性替代選擇更為有利。

最重大的問題還是中國的發展,以及未來將會爆發的階級鬥爭──在工人階級及窮人難以忍受的生活狀況使這其必然發生。

當五億中國工人階級決然走上反資本主義和反中共政府的鬥爭道路的時候,將會等同一個新的超巨大的力量宣佈駕臨。對香港將發揮不可遏制的影響,啟蒙工人和其他受壓迫群眾組織起來鬥爭,並回應很多香港群眾的疑惑和問題──如何對抗獨裁體制、什麼手段才能致勝。

本文為社會主義行動最近舉行的一場會議的文件的刪節版,獲得全體一致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