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歐洲危機持續深化

革命與反革命

工人國際委員會(CWI)的托尼-索努瓦(Tony Saunois)與希臘新開始運動(Xekinima ,工人國際委員會CWI希臘支部)安德列斯-帕伊埃托斯(Andros Payiatos)合撰

本文選自工人國際委員會(CWI)英格蘭與威爾士支部英國社會主義黨雜誌《今日社會主義》( Socialism Today)2012年6月期

激進左翼聯盟(Syriza)領導人阿列克西斯•齊普拉斯(Alexis Tsipras)表示:「這是一場人民與資本主義間的戰爭。」

五月六號在希臘舉行的大選引發了一場政治地震。而其所引發的強烈餘震正持續打擊全球經濟、歐盟、以及希臘。這些如今都將在未來給希臘以及整個歐洲在政治以及經濟上帶來更為強大的動盪。

英國以及整個歐洲的工人、青年組織,須要加大對希臘工人的團結聲援。整個歐洲的工人運動需要對抗強迫希臘工人接受更多緊縮政策的「三頭馬車」(歐洲央行、歐盟、國際貨幣基金)。這樣的團結力量是所有國家的工人反抗他們本國的統治階級與政府對於他們的攻擊的鬥爭的一部分。

希臘大選粉碎了選民對傳統建制派的忠誠,無論左翼還是右翼的黨派都無法結成聯盟以構成議會多數。政府癱瘓了,新的大選將要在6月17日舉行。

議會的癱瘓也反應了希臘社會的動盪不安。目前,革命與反革命的跡象都很明顯。如同《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已經警告過的,「搶劫和暴動可能會發生,政變或是內戰也將是可以想見的。」(2012/5/18)

激進左翼聯盟(Syriza)的得票率從4.6%躍升到16.78%,儼然成為大選中第二大的力量。這個激動人心的積極發展給國際上許多工人和社會主義者帶 來希望,期望他們自己的國家也能發生同樣的狀況,這也使得希臘的統治階級以及德國總理梅克爾、英國首相卡麥隆、西班牙總理拉荷義和其他資產階級的政治領袖相當震驚。這已經對三頭馬車以及資產階級獨裁的緊縮政策提出了潛藏的挑戰。

目前至為關鍵的問題是:這一波左翼的進展能否被推向更遠,並在第二次的大選時導向一個更大的勝利?希臘的工人階級以及他們的組織是否將會擁抱革命社會主義的綱領?如果沒有這樣的計畫,希臘的危機將不可能解決,也無法解決目前緊縮政策給社會帶來的災難性後果。

正 如5月6日的選舉所顯示的,如果左翼沒能用正確的綱領、口號和頑強的鬥爭來成功應對政治挑戰,那麽極右翼將很樂意來填補空白。希臘法西斯黨派「金色黎明黨」(Golden Dawn)的發展對於希臘以及歐洲的工人階級都是相當嚴重的警告。(其在選舉中獲得6.97%的選票,而贏得21個國會議席),這顯示了在未來數周以及數月經濟惡化的背景下,如果左翼無法提供一個真正的替代資本主義的選擇,就有可能發生(相反)的威脅。

建制派,特別是新民主黨(New Democracy)和泛希臘社會主義運動(PASOK),的倒臺,清楚地顯示了群眾對於這些政黨支持三頭馬車要求的緊縮政策的反對。這兩個政黨之下的政 府,以及即將卸任的兩黨聯合政府,使希臘已經為國際銀行家(例如歐洲央行、國際貨幣基金、歐盟)有效地佔有。歐洲各國的資產階級已經採納了一個現代版的殖 民統治,委託歐盟的委員們作為每一個政府部門的監督大員。

這些歐盟的走狗政黨已經被希臘人民所唾棄。三十年來,新民主黨(New Democracy)和泛希臘社會主義運動(PASOK)在每一次大選中合計贏得了介於75%到85%的選票。但這一次的選舉,這兩黨的合計僅僅只得到了 32.02%的選票(新民主黨(New Democracy)得到18.85%,泛希臘社會主義運動(PASOK)得到13.18%)

對於生活水準的殘暴攻擊

希臘的工人階級以及中產階級數年來在生活水準和工作條件上已經受到了殘暴攻擊。由於經濟危機以及緊縮政策的影響,希臘的國內生產總值(GDP)從2008年 到2012年已經跌去了20%。自1930年代的經濟大蕭條以來,還沒有任何一個資本主義國家遭受如此巨大的國內生產總值(GDP)下降。

這些並不是冰冷的數據,數百萬的工人和中產階級人民的生活已經被粉碎了,對於社會造成破壞性的後果。公共部門的工人眼見他們的薪水削減了40%。一杯咖啡在倫敦和雅典的花費是一樣的。然而在希臘許多工人只領到一個月400歐元的微薄薪資。對許多人來說,這簡直是難以為繼的收入。教會估計他們目前每天要照顧 25萬人的伙食。醫療患者如今被要求提前支付治療的費用,醫院的床位數量被削減了50%。甚至發生一間醫院扣押新生兒,直到母親將醫療費用帳單繳清。數以千計的學校已經被關閉,數萬人民已經逃離城市,回到鄉間,在那裡他們可以和家人生活在一起,並且至少可以得到食物。

希臘的中產階級正在被摧毀,許多人變成無家可歸者,此外還有大批飽受打擊的外國移工為獲取食物和進入無家可歸的難民營而排成長隊。這些難民營就像南歐版的貧民區,如同我們在巴西看到的那種簡陋的小屋和棚子。失業率飆高超過21%,青年中的失業率更是高達驚人的51%。

右翼和法西斯政黨「金色黎明黨」藉由攻擊非法移工(被估計有數十萬人)的手段,正嘗試鼓動民族主義和種族主義。這對於工人階級以及左翼組織來說是目前最主要的挑戰之一。左翼必須要求一個用特別的公共工作計劃來為這些人提供住家和飲食的緊急措施。這個計畫費用應由歐盟承擔,而非希臘工人。

工人的反擊

希臘勞工階層針對政府的不友善政策進行堅持不懈地反擊。泛希臘社會主義運動在2009年秋天取代了新民主黨,卻徹底屈服於三頭馬車對希臘勞工的勒索,無視自己當初對選民相反的承諾,這是1949希臘內戰後對希臘工人最嚴重的攻擊。泛希臘社會主義運動的支持基礎隨後因工人反對其政策而崩盤。工會領導人自 2010年在工人的壓力下組織了16場罷工運動,其中三場長達48小時。然而對希臘民眾的攻擊沒有因此而間斷。工會領導人沒有成功推進鬥爭,一場接一場的罷工沒有明確的目的,而導致工人們對此失去熱情。而在大選中,他們終於可以發泄對支持緊縮政策的政黨的憤怒了。

成千上萬無奈的民眾已經移民外國了,而更多的正在等候清單上。有些人正準備逃離到澳洲、英國與加拿大。希臘媒體預估澳洲當地有高達三萬名非法希臘移民。更甚者,奈及利亞以及哈薩克斯坦也成為逃離希臘悲慘生活的選擇。

最嚴重的是,在悲慘無望的生活下,有人選擇了更悲劇的方法。國際媒體報道了77歲的退休藥劑師地米特瑞斯•克裡斯圖拉斯(Dimitris Christoulas)的自殺事件,由於負債累累而在希臘國會大廈前開槍自殺。其扳機其實是由三頭馬車以及其政策所扣下的。

希臘自殺人口激增了22%,目前是歐洲最高的。一名自希臘返國的激進的記者親眼目睹商人開著賓士車入海自殺。希臘法律規定債務不會轉嫁給家庭成員。

這些事件讓我們想起了約翰-斯坦貝克(John Steinbeck)描述美國經濟大蕭條時期的小說《憤怒的葡萄》(The Grapes of Wrath)。

希臘民眾對於權貴菁英以及政客們的苦悶、憎恨和憤怒,使他們無法安全地上街和去公開的餐廳吃飯。當其他廣大民眾繼續受害於經濟危機時,富者將金錢轉匯到瑞士以及其他歐洲國家。

5月6日的選舉中,希臘人民懲罰了所有支持削減支出政策的政黨以及政客。

激進左翼聯盟拒絕與新民主黨和泛希臘社會主義運動組建執政聯盟

激進左翼聯盟的領導人,特別是其黨揆阿列克西斯•齊普拉斯(Alexis Tsipras),正確地採取了大膽立場,拒絕加入支持援助方案和接受附帶緊縮方案的泛希臘社會運動和新民主黨的聯盟。相反地,為了促成左派政府的成立, 他提出與希臘共產黨(KKE)組成左翼陣線以及嘗試納入從激進左翼聯盟中分裂出去的民主左派(Democratic Left)的策略。

雖然其綱領仍然有局限,但他提出基於如下的左翼聯合陣線的構想:停止任何緊縮措施、廢除取消集體談判權及削減最近工資降至每月490歐元的法律、開啟對希臘債務的公共調查,在此期間,債務將被延期償付。這個綱領,雖然不足以解決希臘所深陷的危機,但將作為發展對抗緊縮的鬥爭及與資本主義決裂所需的綱領的起 點。

可恥的是,希臘共產黨甚至拒絕與齊普拉斯會面,這是其先前對激進左翼聯盟及其他左翼團體與工會團體抱持宗派主義立場的延伸。激進左翼聯盟正確地提出了同希臘共產黨與反資本主義左翼合作聯盟(ANTARSYA)組成左翼陣線的作法。而這一要求被拒絕了。激進左翼聯盟與希臘共產黨組成左派陣線的想法一開始是工國委(CWI)希臘支部新開始運動(Xekinima)2008-2010年開始倡導的。雖然開始時遭到惡毒的攻擊,但這想法逐漸地得到支持,最終得到受到齊普拉斯和激進左翼聯盟的領袖們採納。

在這樣聯合競選的策略下,左翼聯盟將成為國會裡最大黨以及擁有伴隨希臘選舉制度設計而給於國會第一大黨的額外50名席次。即使無法成為國會中的絕對多數,這將使得左翼聯合力量以制高點的位置進入第二輪選舉,提供組建一個左翼政府的實際前景。

雖然希臘共產黨甚至拒絕考慮加入一個由左翼聯盟組建而成的政府,但歷史上他們曾加入資本主義執政聯盟。希臘共產黨於1989年 加入由新民主黨組成的聯盟。希臘共產黨總書記艾力克-帕帕裡伽(Aleka Papariga),說他們已經由此學到了教訓,用這理由為他們拒絕與激進左翼聯盟聯合的作法進行辯解。然而,一個團結的左翼陣線,在共同對抗緊縮的基礎上,與加入一個同新民主黨組成親資本家聯盟是完全不同的。

由工人政黨所領導的工人階級左翼陣線有助於使希臘裡分散的左翼勢力聯合一致行動。它可能導致建立一個於國會外的有力的、有組織的,作為對抗資本主義的基礎的運動。不幸的是,其他像是反資本主義左翼聯盟的左派勢力在第一次國會選舉裡也採取了類似的態度。然而,他們現在面對來自底層巨大的壓力,他們自身的部分階層提出在6月17日的選舉上採取與激進左翼聯盟建立某種統一陣線的要求。在其領袖中的多數仍持反對激進左翼聯盟立場的情形下,這議題依然在他們之中激烈辯論。如果反資本主義左翼聯盟最終採取了拒絕與激進左翼聯盟聯合的路線,他們 將為此付出支持度嚴重下滑的巨大代價(反資本主義左翼聯盟在2010的地方選舉得到2%支持率,而5月6日選舉的支持率下跌至1.2%)。

希臘共產黨領袖們的宗派主義立場在他們自己的群眾中同樣地激起了反對的聲浪。某些希共黨員說他們會把票投給希共,但督促其他人把票投給激進左翼聯盟。領導層延續現在宗派主義立場的政策肯定會在希臘共產黨裡激起更進一步的反對聲浪與分裂的可能。

希臘共產黨已經為其宗派主義政策付出代價。其在5月選舉裡獲得的票數只從一萬九千票(1%)上升至8.48%。最近的關於6月選舉的民意調查顯示希共只有4.4%的支持率。

儘管激進左翼聯盟提出的綱領有著不足之處,但它反對緊縮政策及拒絕加入任何由親緊縮政黨組成的執政聯盟的立場是明確的,這就意味著它正強化其自身的立場。在 6月的選舉裡其很有可能變得更有力量。最近民意調查的結果顯示其擁有20%到26%的支持度,這意味著將可能成為國會裡最大的政黨。

齊普拉斯已經宣佈不會支付所有的國家債務、削減國防預算以及打擊浪費、貪汙和富人的逃稅現象。他也支持銀行置於公共控制之下,有時其言論含有國有化的意思。他也口頭上表示對羅斯福「新政」(New Deal)的偏好。「新政」是一個激進但不與資本主義制度決裂的改革方案。然而,這是一個緊急公共工作方案的起始點,而這一方案可以連結至國有化銀行與經 濟主要部門的需求,以及引入民主的社會主義計畫。

激進左翼聯盟選票的快速增長對於包括英國的工會與社會主義者聯盟(TUSC)在內的其他 國家的左翼力量有著重要的教義。當客觀條件成熟時,這樣的組織能夠從原本稀少的群眾基礎上得到快速的選票成長。正當其他政黨們嘗試過而被拒絕的時後,它們需要利用這樣的情勢去建立一個為工人階級利益進行堅定而明確的鬥爭的形象。愛爾蘭的聯合左翼聯盟(ULA),特別是愛爾蘭社會主義黨,在選舉上取得的成功經驗也說明這一點。

激進左翼聯盟拒絕加入由泛希臘社會主義運動與新民主黨組成的支持削支的同盟,即使他們表示會與三頭馬車重新談判削支備 忘錄也是如此,這與現階段的其他國家的左翼力量與政黨的表現形成鮮明對比。在義大利,重建共產黨(PRC)在地方層次上加入了這樣的聯盟,而結果摧毀了它的支援率。在最近選舉裡得到發展的西班牙的聯合左翼(IU)也錯誤地加入了與安達盧西亞(Andalucia)的西班牙社會主義工人政黨(PSOE)組成 的聯盟。這樣的政策再延續下去將會侵蝕聯合左翼的成長與發展。

新民主黨與泛希臘社會主義運動領導的親削支的政黨們以及三頭馬車正絕望地嘗試將第二輪選舉轉變成一場決定是否留在歐元區與歐盟內,而非對他們所採取的緊縮政策進行表態的公投。他們以及歐盟機構正發起一場明確的運動,表明反對緊縮方案,即意味著希臘將被迫退出歐元區甚至是歐盟。

歐盟和歐元區

這是希臘危機的核心問題,而左翼必須以清晰的策略和綱領來面對這個問題。

不幸的是,雖然齊普拉斯和激進左翼聯盟的領導層勇敢地採取了對抗緊縮政策和兩大黨的政策,他們並沒有提出明確的替代選擇。這部分反映了大多數希臘人民的壓力,根據最近的一項民調,79%的希臘人反對緊縮政策但希望留在歐元區內。

這反映了一種可以理解的恐懼——希臘被逐出歐元區的後果以及這個相對小的經濟體被孤立的可能。希臘群眾害怕希臘可能會重回1950、60年代的社會狀況,或者是1970、80年代的高通貨膨脹。激進左翼聯盟和左翼必須回應這些恐懼,並且向群眾解釋替代的方案。

齊普拉斯很明顯地正在和歐盟進行一場賭博,他賭的是歐盟不會將希臘踢出歐盟,因為其後果對於其他歐盟國家來說過於沉重。但這一切都還是未定之數。

另一方面,希臘共產黨反對歐元與歐盟,並且攻擊激進左翼聯盟在歐元與歐盟問題上的態度。政治上來說,這是他們用來為自己拒絕與激進左翼聯盟組成左翼統一戰線 辯護的一個理由。希臘共產黨經常形式上使用一些激進的宣傳性言辭跟抽象的路線,如「人民革命」、「起義」等等,但實際上這些完全不適合希臘今天階級分化狀況和群眾鬥爭意願。他們甚至以這樣的理由,——到時反對黨的角色該怎麼辦呢?」,拒絕加入左翼聯合政府。從民族主義的立場反對歐盟與歐元,意味著希共仍然被局限於資本主義的框架內。現在需要的是以國際主義、社會主義的路線,將希臘工人的階級鬥爭與其他歐盟國家工人們的鬥爭連結起來。

一部份歐洲的統治階級確實被希臘脫離歐元區的後果給嚇壞了。經濟與商業研究中心(Centre for Economic and Business Research)估計因希臘脫離歐元區而造成歐元區「脫序地」崩壞,將導致一萬億美元的損失。「有序地」崩壞將造成歐盟國生產總值(GDP)2%的損失 -也就是三千億美元。毫無疑問,這樣的發展會對整個歐盟帶來重大的後果,並且可能帶來歐元區的分裂。西班牙及其他國家可能也會隨後脫離歐元區。

無論如何,德國統治階級和其他人深切的恐懼在於,如果對希臘作出了大量的讓步,那麼接著西班牙、義大利和波蘭會更加喧鬧不休地要求更多的讓步。 他們不能冒這個險。 因此,經濟與商業研究中心(Centre for Economic and Business Research)總結道:「現有歐元體系的終結已經是確定無疑的了。」

齊普拉斯和激進左翼聯盟誤以為可以不需要對工人階級採取緊縮政策,同時又可以留在歐元區內。歐元區本身就是一個緊箍咒,它讓更大的資本家的力量和公司將緊縮計畫加諸在整個歐元區上。

激 進左翼聯盟明確拒絕採取緊縮政策是正確的。但它會如何面對希臘被逐出歐元區的威脅?這一不可避免的事件正在發生。單單回應說,希臘會留在歐元區同時又拒絕 緊縮政策,是不可信的。如果他們這樣做,而且基於此的左翼政府被丟出了歐元區的話,激進左翼聯盟會無法回應右翼力量的指責。

此時大部分的希臘人害怕被逐出歐元區,這也不代表歐元區可以或將被希腊人民不計代價地接受。

激進左翼聯盟需要通過清楚解釋回應這樣的攻擊:如果希臘拒絕緊縮就會被逐出歐元區;但是即使政府不反對緊縮政策,希臘也有可能被逐出歐元區。

面對這樣的處境,左翼政府應該立刻採取資本和信貸控制來避免資本外逃,國有化所有的銀行、金融機構和主要的公司。所有要償還銀行和金融部門的債務應該取消。 所有和國際銀行和市場所做的協議應該被公開檢視。富人的財產應被沒收,保護小存戶和小投資人的利益。 應立即開始以民主方式制訂緊急的重建計畫,作為社會主義計畫的一部分,並且包含對小商業的協助。

需要社會主義的國際主義

同時,激進左翼聯盟、工人和所有被資本主義剝削的人民的民主政府應該呼籲歐洲的勞動者,特別是那些遭遇類似處境的國家的人民,諸如西班牙、愛爾蘭、葡萄牙和 義大利等國的人民。加入聲援他們,並開始建立一個取代資本主義的歐盟和歐元的新替代方案。在西班牙及其他地區大規模爆發的危機意味著勞動人民會在這樣一個 口號下團結起來。這可以成為這些國家形成自主的民主社會主義聯盟的第一步,也是邁向社會主義歐洲聯盟的第一步。

這過程應該現在就開始展開動作,並在這些國家的左翼和工人組織間直接建立連結。

不幸地是,如果不能大膽回答被逐出歐元區的威脅,只會有助於部分地削弱反對緊縮政策的抗爭運動。這可能阻止激進左翼聯盟成為最大的政黨。希臘的統治階級和 「三駕馬車」努力使選舉和歐元區成員資格掛鉤,而非與緊縮政策掛鉤。他們企圖恐嚇人民不要把票投給激進左翼聯盟,以及把其他不能進入議會的右翼政黨的選民 團結在新民主黨下。儘管如此,經過這些年來的緊縮政策和野蠻攻擊,並不能確保這些策略會成功。

儘管激進左翼聯盟在歐盟和歐元區問題上的弱點,在本文寫作之時,激進左翼聯盟似乎可以確定贏得了更多的支持,而很有可能擊敗新民黨成為最大的政黨。最近的民調顯示兩黨都有20%到23%的支持率。

新一階段的鬥爭

激進左翼聯盟領導政府,並不意味著危機的結束,而將開啟一個新的階段。工人組織必須緊急做好準備,把鬥爭更向前推進。

激進左翼聯盟自身需要得到鞏固,需要工人、年輕人、窮人以及所有反對緊縮政策的人加入並組織起來。作為一個聯盟,激進左翼聯盟現在正試圖擴大,吸納其他社會運動以及組織。

齊普拉斯已經正確地呼籲左翼聯合起來建立聯合陣線。這需要通過組織一場來自左翼政黨、工會、勞動場所、大學和社區的普通成員代表參加的全國大會來提供一個具體的組織化的聲明。

基層會議也由這些地方選舉產生的代表組成。激進左翼聯盟需要緊急動員組建基層會議。以便為即將到來的鬥爭做准備,並確保未來的左翼政府執行有利於勞動人民的政策。

統治階級已經開始感受到激進左翼聯盟以及左翼挑戰帶來的威脅。如果左翼沒有把握事跡,社會面臨崩潰的威脅。政府的資金甚至有可能會在6月17的選舉前耗盡。

來自智利的教訓

雖然處於不同的年代,希臘今天的情況跟智利在1970-1973年的發展情況有一些相似之處,也跟今天一些拉丁美洲國家,委內瑞拉、玻利維亞、阿根廷的發展有些相似之處。

1970到1973之間,智利社會的發展非常兩極化。右翼和統治者預備他們的力量,不願讓僵局繼續下去。

智利法西斯主義組織祖國與自由民族陣線(Fatherland and Liberty Nationalist Front,Patria y Liberdad)舉辦遊行,用炸彈攻擊地方活動分子,作為軍方的法西斯主義助手到處活動,在1973年9月11日發動致命的政變。

金色黎明黨(Golden Dawn)熱衷於讚揚之前希臘的軍事獨裁政權以及希特勒。假如統治階級或是統治階級中的一部分判斷他們沒有其他替代方案,只能透過軍事干預讓希臘從一直威 脅著他們的混亂和社會崩潰「恢復秩序」,那麼金色黎明黨(Golden Dawn)可以成為他們的法西斯輔助力量。 雖然這不太可能成為統治階級的最初目標,但他們可能最後會轉向這個方向。金色黎明黨如果如民調顯示的,在將來的選舉中的支持率減少,這將具有正面的意義, 但不會是這個法西斯組織威脅的終結。

金色黎明黨的法西斯者領導,尼古拉斯•米切羅卡克斯(Nikolaos Michalokiakos)恐嚇那些「背叛他們祖國」的人,說:「恐懼的時間已經來了,我們來了。」他們僅憑自身的力量不足形成氣候,但像祖國與自由民族陣線一样,他們可以成為(和已經成為)一個惡劣的組織,成為一個輔助攻擊少數民族和工人階級的工具。

金色黎明黨正派出他們的「黑襯衫」暴徒攻擊外來移民,這些外來移民每天遭受他們的毆打以及威脅。根據媒體報導, 在雅典市的伽茲(Gazi)地區,他們在同性戀酒吧外面留下傳單警告他們將會成為下一個目標,並攻擊離開酒吧的同性戀們。

這意味著迫切需求組成當地反法西斯集會,以成立一個個小組來捍衛所有被法西斯攻擊威脅的人。

在 6月17日的選舉中,激進左翼聯盟應該聯合其他左派力量去贏得議會大多數席次。由激進左翼聯盟和齊普拉斯領導的左翼政府在廣大的群眾運動及日漸加深的危機 的壓力之下,可以快速地被向左翼推進。這也是統治階級的恐懼之一。在希臘這樣的發展也可以為其他國家,例如西班牙和葡萄牙,樹立一個範例。

這 種性質的政府甚至可能在一定的階段包含1970到1973智利阿連德(Allende)政府的某些特性,以及委內瑞拉、玻利維亞和阿根廷的查韋斯、莫拉來 斯和基什內爾政府的某些特性。其可能採取一些打擊資本主義利益的措施,包括大規模國有化。雖然這階段的激進左翼聯盟和齊普拉斯政府並沒有提到以社會主義作 為替代方案,但這是可能改變的。一篇發表在英國《衛報》(The Guardian)的訪問報導(19/5/12),齊普拉斯評論這是「一場人民與資本主義之間的戰爭」。這代表了很重要的一步,也說明他和激進左翼聯盟的 領導會在面對壓力的情況下進一步向左發展。當第一次當選得到權力,委內瑞拉的查韋斯並沒有關於社會主義的言論。這情況在希臘並不是完全確定的,但這樣的發 展不能在某一階段被排除。特別是在危機深化和階級鬥爭的衝擊之下,要求國有化以及工人的民主控制與管理,可以廣泛地被工人階級接受。這可以促使「左翼」政 府採取至少一部分這樣的政策。這是1981年泛希臘社會主義運動(PASOK)政府執政第一階段的經驗。

如果親削減政黨能在新民主黨 (ND)的基礎上,聯合起來成為第一大黨並得到50個座位的獎勵席次,這樣的新政府也將缺乏任何可信度、權威性和穩定性。由所有這樣低支持度政黨組成的政 府實際上是一場少數親縮減政黨對抗廣大希臘民眾的政變。它們將會面對希臘工人階級強烈的憤怒和兇猛的鬥爭而遭到推翻。特別是當希臘群眾看到一個由激進左翼 聯盟主導的左翼政府所帶來的巨大可能性。而激進左翼聯盟在這一形勢下,作為主要反對派將加深它在社會中的存在和根基。

在這種情況下,激進左翼聯盟應該準備好對抗政府以及資本主義制度的鬥爭。工人國際委員會(CWI)希臘支部新開始運動(Xekinima)將會提出建議,在這一形勢下,統一的中心口號應該是通過罷工、占領和群眾抗議等抗爭打倒整个現存政治架構。

激進左翼聯盟的快速成長是非常積極的發展。然而,在希臘正在發生的社會和政治危機的深度,將考驗包括激進左翼聯盟在內的所有政治派別。如果其不能發展出一套 指引群眾前進的完備的綱領、策略和鬥爭方式,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為了幫助激進左翼聯盟內外的這些力量,得出必要的政治結論,實現推動鬥爭向前發展的 重要任務,增強激進左翼聯盟的馬克思主義合作者新開始運動(Xekinim)中也同樣是當前的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