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禁的艾未未與包養的郭美美

網站數量降四成,民間洩憤主管道、互聯網審查與互聯網抗爭——一場遠未結束的鬥爭

水寒 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

網絡達人艾未未自從3月被當局監禁以後,直到6月22日取保候審釋,期間被當局監禁長達80多天。艾未未曾是中國當局頗為青睞和關注的對象,2009年新華社的報導中還將艾未未稱為國際著名藝術家和中國當代藝術領軍人物。而艾未未作為廣為關注的公眾人物起始於其2008、2009年開始的網路維權活動,包括 支持毒奶粉案的民間調查和組織08年四川大地震受難師生名錄的調查。他在被中國政府遮罩的推特(TWITTER)微博上有超過8萬 名關注者,在後來被關閉 的新浪博客上,關注者更是以數十萬計。可以說,沒有互聯網空間也就沒有草泥馬縱橫天下的艾未未。 而當局最終對其圈禁,就是因為其網路的言論產生巨大影響,並且以現實中的維權行為質疑了統治集團的權威。所以,當局希望通使其消聲(取保候審的一年內艾未 未不得對外發表公開言論,禁絕在互聯網上發表意見),同時也以此來恐嚇其異見分子和維權人士保持緘默。從2、3月間開始的大抓捕與監禁使眾多曾經在網上活 躍的知識份子和維權人士變的沉默,而新浪博客和眾多網站的自我審查則更使不同的聲音消弭到最小。

而就在艾未未即將被釋放的前一晚,6月 21日又一個新興的網路熱點人物出現,這就是著名的“紅十字商會總經理”郭美美。郭美美一個20歲的演員因為在網路上炫富(同時擁有別墅、蘭博基尼、馬薩拉蒂和minicooper3輛豪車、十數個愛馬仕包和頭等艙的空中旅行),而這成為數百萬中國線民關注與挖掘的目標,並因此直接動搖了中國政府管制下最大的所謂非政府組織中國紅十字會。對於中國官僚集團的官商勾結、腐敗貪婪和奢侈墮落,民眾是一直以來就憤怒不平的,而這也是中國強烈“仇官仇富”情緒的由來。而郭美美事件的出現給民眾提供了在網路世界中指向現實的明確標靶。所以,關於郭美美與紅十字會和財政部高官間的包養關係的傳聞一直成為線民關注的焦 點。

其 實,早在去年章子怡的潑墨門期間,線民通過揭露前中共紅色權貴二奶趙欣俞(趙欣瑜是葉選廉的二奶,葉選廉為前中共實力派人物元帥葉劍英的兒子,葉劍英在逮 捕四人幫和支持鄧小平的改革開放方面起到關鍵作用),而引發了網路上對太子党和政府權貴的強烈爭論與不滿,並揭開了紅色幔帳下掩蓋 的罪惡。但涉及到熱點人物和重要權貴和政府機構的關係時,相關的網路資訊就會被迅速刪除。

 

互聯網是現代社會和經濟運行最基本的交流工具,而且由於其開放性、多元化、易操作、及時性和低成本,使得其正越來越快地取代其他媒體和交流工具,成為社會交流的主要媒介。對於人數龐大多元化的基層民眾而言,互聯網成為民眾“飛越”現實專制壁壘, 反映呼聲、揭露黑暗、表達意見和實施抗爭的重要手段。尤其是在專制當局專制控制和殘酷鎮壓的條件下,民眾沒有任何自由表達、集會和結社的權利情況下,數年來眾多的群體性事件,罷工、示威、抗爭往往迅疾得以在網路上報導,並引發眾多群眾的“圍觀”和評論。

從2006年重慶大足抗爭、2008 年甕安事件、2008年四川大地震、2009年新疆騷亂、2009年保定依棉工人罷工、通鋼工人抗爭、2010年夏天的罷工潮和2011年上海、內蒙、廣 東和湖北等地的抗爭運動。中國社科院發佈了2011年《輿情藍皮書》暨《中國社會輿情與危機管理報告(2011)》聲稱發現,新媒體正日益成為眾多輿情熱點的首發媒體。在2010年的重大社會輿情熱點事件中,新媒體首次曝光的為89起,占比65%。而事實上假如沒有網路上數以百萬群眾海量介入,瞬間資訊傳遞和此起彼伏的挑戰,很多重大的群體事件完全會在傳統的封鎖下無聲無息。

但是,即使是互聯網上的這種的表達,也受到了當局重重限制和打 壓。去年中國互聯網站總數下降到191萬個,比2009年323萬個網站減少了132萬個。這是中國互聯網站年度總數第一次出現下降,降幅高達41%。從 2009年 開始,國內互聯網遭遇前所未有地整頓,所有國內網站註冊必須實名登記,而國外網站則會針對關鍵字進行逐個審核,已接入的網站進行了全面排查。穀歌公司因為 拒絕與官方合作而被迫退出中國大陸,而其他將伺服器設在中國的外國網路服務商,包括微軟和雅虎等都與中國政府合作,提供對用戶的追查,所以如 HOTMAIL.COM、YAHOO.COM和LIVE.COM等信箱的使用者資訊極不可靠。而針對GOOGLE之類海外非合作信箱,當局則和採用駭客技術強行破解和攻擊,以獲取異見人士的資料。各種網路應用都受到了嚴格的監控與管束,網路論壇的版主實現實名制,所有發言(帖)進行先審核後才能顯示,而且在重要和敏感的日子(如64紀念日)則會停止運作。難以計數的博客、群組(包括QQ與ISPEAK之類的文字和語音聊天群租)被關閉。對於手機上網用戶全面推行實名制。對各地的商業網吧由地方公安機關統一安裝價格昂貴的監控軟體(如綠壩軟體)和全面實現上網實名。當出現敏感的群體性事件,會針對某些地區和 個人採取斷網行為。針對75騷亂後的新疆斷網長達半年多,對當地的經濟運作也造成巨大影響。而今年6月內蒙古抗議和遊行期間,當局也對學校和部分地區採取 臨時斷網。

而且,在資訊遮罩的手法上當局習慣與採取外送內緊,封中文而不封英文等手段,主要目的是為了欺騙和阻止國內基層民眾瞭解真實情況。譬如,針對英國廣播公司 (BBC)和德國之聲之類國外的資訊網站,當局往往只遮罩其中文新聞頁面,而並不遮罩其英文和德文頁面。如英國《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曾經有數篇有關中國太子党的英文報導,不僅《金融時報》中文網站沒有刊登相關中文版報導,即使在國內很多論壇與個人博客上,相關的翻譯和轉述性文章也基本被網路管理刪除乾淨,其中一例就是去年的文章《為錢而生——中國太子党》(To the money born)。而關於一些國內突發性的群體性事件,罷工和抗議,則是當局往往允許國內的官方媒體如新華社(Xinhua news agency)和中國日報(China daily)進行英文報導,但沒有相關的中文報導,2009年關於保定依棉工人罷工,2010年湖北石首群體性圍攻事件,都屬於此列。)

中國政府擁有全世界體系最龐大、投資最昂貴、技術最先進的網路審查和遮罩體系——萬里防火長城(GFW)。中國的“萬里防火長城”一方面企 圖遮罩任何來自海外可能挑戰中國政府和影響其統治的資訊,另一方面則對國內(牆內)任何民眾在互聯網上的不滿和對政府決策的質疑進行打擊和消弭。(關於互 聯網封鎖的具體內容可參看本網站文章:穀歌退出中國大陸穀歌與中國當局

網絡員警的主要任務是維護網路監護管理、過濾敏感詞和組織指導刪帖和追蹤與鎖定發貼人和其位置等工作,而網路評論員(所謂的“五毛黨”) 則是在網路發佈各種新聞主導輿論或者抹黑異見轉移注意力。中共中央當局和地方政府針對網路發言者的人身迫害非常嚴重,甚至經常違反自己制定的法律。(有時 地方政府為了維護本 地當局和官僚個人利益而採取打壓措施,而中央政府往往會默認,這也反映了如今統治集團內部完全以利益糾葛為標準,即使中央當局也未必能控制地方政商集 團)。一方面如,艾未未、冉雲飛、趙連海、劉曉波和譚作人這樣的知名公眾人物會因為網路的言論和異見而遭到當局的監禁和打壓,並可能被動輒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嚴重危害國家利益和社會秩序”等名義治罪。另一方面,一些普通線民只是針對具體事件和個別官員的不滿與投訴也可能導致跨省追鋪,不過就一些片言只語而被勞教或拘留;同時國安或國保員警通過喝茶、約談、傳喚等方式騷擾與威脅線民相當普遍。譬如,福建三網友案、河南王帥案和重慶薄熙來誹謗案。

中國萬里防火長城(GFW)不僅具有數十萬專業的網路技術員警和數百萬各級政府組織的網路評論員的人力支援,而且還得到西方公司如美國思科 (Cisco)和微軟(Microsoft)之類公司提供先進軟硬體設備的合作。而西方資產階級政府和資本家為了賺取利潤則不過把“人權、自由與民主”掛 在口中與中共專制政府討價還價。甚至連國內的一些右翼自由派人士也抱怨說,自己成了人口販子(中國政府)與飛機掮客(美國政府)交易間的“籌碼”。歐美國 家對中國當局的人權和民主的抱怨往往成為中國政府大肆採購西方飛機、產品和金融產品的先聲。
根據美國《華爾街日報》(Wall Street Journal)的報導,美國思科公司(Cisco)在中國廣泛地參與各種網路安全和監視專案,而這些專案往往也可以用於鎮壓政治異議和抗議活動。如最近思科公司參與的關於重慶的一個安全項目,就是計畫在全重慶安裝50萬台最先進的攝像機進行監視控制,而美國另一個IT巨頭HP也可能參與該項目。
 
但是,當局對於互聯網的企圖全面控制和監管是註定不能永遠實現的,他們“包養”服從奴役並為之驅使的的“郭美美和方濱興們”,而將敢於挑戰和挑刺的 “艾未未與趙連海們”則一律“圈禁”。但是,當前世界資本主義市場運作和人際交往都已經無法離開互聯網而獨立存在。而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與國際資本主義體系日益緊密結合的中國更是不可能脫離互聯網。如果出現完全的“中國局域網”將 對經濟造成難以想像的破壞,新疆的斷網已經相當程度證明了這一點。當局並非是不想能維持徹底斷網遮罩,而是無法承擔因此帶來的經濟和政治後果,並將使自己 成為更多民眾的對立面。雖然當局採用了各種先進技術和設備實施系統化的屏蔽,但是群眾性的智慧使各種先進的破網技術層出不窮。如第二代互聯網協議IPv6的出現,使對於敏感字的遮罩變得不可能。而且,這種對於網路的專制監管, 更使激起群眾,尤其是青年人,進一步對當局和官僚集團的不滿。如今年5月,中國萬里長城(GFW)的主要設計師中科院院士北京郵電大學校長方濱興在武漢大 學出席講座時就遭到了學生投擲雞蛋和鞋的抗議。雖然方濱興本人設計了遮罩數億中國線民的萬里防火長城,但他在接受官方《環球時報》英文版採訪時卻顯示,他的個人電腦同時打開了6個虛擬私人網路絡(VPN)以直接訪問外部網站。
社科院發佈最新的《新媒體》藍皮書稱中國互聯網線民去年10月達到4.57億,較10年前增長近20倍,手機線民3.3億,中國已成為名副其實的全球新媒體用戶第一大國。根據互聯網世界資料中心 2010年6月的統計,中文語種線民自2000年至2010年增長率達到1277%,目前僅少於英語線民(5 .37億),中文已經成為互聯網第二大語種。而且中國廣大基層民眾對於言論自由和民主權利的爭取,對於捍衛自身的權益的追求也將使得在互聯網上與專制當局鬥爭繼續下去。
同時,無論是網上的思想傳播,還是資訊接收,最終都要落實到現實世界中,並將之轉化為了真正的物質力量。正如馬克思所說的,“批判的武器當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質力量只能用物質力量來摧毀。但是理論一經掌握群眾,也會變成物質力量;理論只要說服人,就能掌握群眾;而理論只要徹底,就能說服人。” 而近來中東革命與群眾運動也正體現了這一點。所以,互聯網已經成為中國廣大勞動人民眾追求民主平等和基本權利的第一戰場,而民眾終將從這虛擬戰場走向真正的現實鬥爭。互聯網的鬥爭才剛剛開始。